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從運動看人生5〉作家、主持人 謝哲青

攀岩教會我:學會放手、拆解難題

作者:林珮萱 │ 攝影:關立衡
出處:2017年2月號《遠見雜誌》 《遠見雜誌》第368期 瀏覽數:49,850+

外表看起來文質彬彬的作家,會是冒險運動的愛好者嗎?答案是肯定的。走過上百個國家,熟悉歷史、藝術、文學等多重領域,身兼旅行家、主持人、作家身分的謝哲青,就是一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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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近年他人氣扶搖直上,堪稱當代文青典範。2016年底剛出版第六本著作《星空吟遊》,醞釀兩年、費時四個月書寫,以星星為主題,卻能橫跨藝術、人文、旅遊、文學等領域。新書分享會適逢聖誕節前夕,謝哲青信手捻來,分享聖誕樹上為何裝飾星星,原來是象徵救世主的誕生,因此以耶穌出生地命名為「伯利恆之星」。


與岩壁對話 體悟人生與工作道理

     知性與感性,是多數人對謝哲青的印象。外型斯文的他,更是一位攀岩好手。

     20多歲開始攀岩的謝哲青,年輕時住在高雄,和三五同好每週攀岩和溯溪,幾乎有空就泡在岩壁和溪谷裡。對攀岩十分瘋狂的他說:「以前天天都到攀岩場報到,就算一小時空檔都想去爬。」

     對攀岩情有獨鍾、向極限挑戰的精神,跟日後喜愛冒險旅行、探索未知的性格,頗為相似。

     為了攀岩,謝哲青吃了不少苦頭,卻樂此不疲。台灣不少溯溪聖地,大豹溪、濁水溪、來社溪、高屏溪等,都有他的足跡。最難忘的經驗是到美國優勝美地、俗稱大禮堂的攀岩地朝聖。1000公尺高的岩壁,歷時30小時,得在岩壁上搭空中帳篷睡一天,至今卻仍讓他津津樂道。

     法國人形容,攀岩是在岩壁上跳舞。然而要跳得優雅,絕非易事。

     十幾年來與岩壁對話,讓謝哲青從中體悟到人生與工作的道理。人生如同攀岩,過程要做足準備、適時調整計畫,進而放膽跨出去。

     每次攀岩就像個謎題,每人完攀路徑各不相同,沒有標準答案。「攀岩最大因素就是人,」攀岩場是有限空間,但攀岩過程卻有無限可能,必須了解自己的優缺點,找出最適合自己的方法。

     謝哲青形容,像數學質因數分解,一步步拆解,「攀岩的基本功訓練就在讓我們看清楚問題,理解到這一步是什麼,再一步步解決、達到終點。」

     2016年底甫開幕的永和運動中心,設有國際標準規格、13公尺高的攀岩場,他率先體驗。

     採訪這天,他換上攀岩鞋,在腰間掛上一個粉袋,上場示範。

     攀岩粉是為了吸收手部出的汗,專用的攀岩鞋則比平時穿的鞋略小,腳趾必須在鞋內完全緊貼,踩踏在岩石上,腳才不會滑動。這也是他喜歡攀岩的原因之一,因為無論初級或高級,只要有這兩項配備就能上攀岩場。

     攀岩運動,必須全身手腳並用,每處肌肉都要練。他自知手的力量較弱,常自我鍛鍊,加強腳部力量的訓練,克服攀登時的障礙。

     太太李艾霖補充說,以前謝哲青還在家裡裝了一面攀岩牆,在家時,三不五時掛在牆上,鍛鍊手指支撐身體的力量。

     他還學了瑜伽和太極,增加肢體柔軟度,接觸禪坐讓自己靜心,也勤於跑步、游泳,鍛鍊心肺功能與肌耐力。

     更關鍵的,要完攀抵達頂峰,除了考驗手腳並用,指力、腿力、協調性、肌耐力等硬功夫,如何規劃路線、評估自我體能等軟實力,同樣得兼顧。

     曾是攀岩國手等級,謝哲青以參加國際賽的經驗為例,賽前大家不會知道路線,一到現場,只有30秒可以在岩壁下觀察、擬定攀爬計畫。這時候,規劃路線就很重要,哪隻手要抓哪個點,右腳先採哪、左腳再上哪個點,腦袋裡要先有藍圖。

     但偏偏有時爬到一半,會發現預設路線行不通,需要臨場改變計畫,過程不斷考驗當下的判斷。

     尤其最關鍵的是,最後三步的路徑從底下是看不到的,爬到最上頭,才知道將面臨哪樣的關卡。「這種就是Overhang(岩面角度超過垂直面),要有拚勁,敢放手、一躍而出,」謝哲青觀察,台灣選手常常在這關卡住,害怕摔下去,而不敢放手。


告訴自己做不到 才會不斷失敗

     他自己也在這關卡猶豫、失敗過。賽後,朋友跑來告訴他,明明可以成功,為什麼不放手跳過去?他才恍然大悟:「原來有時失敗的關鍵,是因為一直告訴自己做不到、做不到。」

     謝哲青有次到屏東來社溪,往南大武山上游溯溪,中途遇上颱風轉向登陸,溪谷水位暴漲,根本不及撤退。一行人整夜鎖在岩壁上不敢睡,深夜山洪爆發,一顆大石頭從頭頂砸下滾進溪谷,那一刻大家都心知肚明,萬一失神掉下去,命都會沒了。

     這種刺激與快感一度讓謝哲青著迷,後來他才體會到,他著迷的不是完攀的成就感,而是沿途體悟到的風景,能享受到別人看不到的景致。攀岩讓他學到,凡事不可能像科學一樣,把肌耐力、爆發力、平均耗氧量計算清楚,但可以用心了解自己優缺點,學會藏拙、善用優勢去完成任務。

     踏入電視圈,從談話來賓到主持節目,至今十年了,謝哲青坦言,自己並非天生適合站在螢光幕前。「嚴格講,我到現在還在調適,」一度也思考要離開電視圈,但如同攀岩,他調整自己,在媒體圈找出一條路。主持的《青春愛讀書》2016年獲得第51屆金鐘獎教育文化節目獎。

     再難的攀岩路線,也都是踩上一個點、再換另一個點,一步一步完成的。攀岩給謝哲青的啟示是,不管環境條件再艱困,學會拆解、看清問題,再複雜的排列組合,都沒有想像中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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